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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月跟阿莫約在宜蘭,兩個人迫不及待衝進溫泉池。

我們總選在非假日的時間相遇,阿莫善於計畫,我則是善於在能計畫妥貼的人旁邊心安理得地悠閒自在。

女孩子的心思並非如媒體世界分析的那樣頭頭是道(卻又樣樣扁平)。總有一些情感不是歸於"乃因距離所以完美"這樣的說法上的,我仍然相信與氛圍接近的,抽象的"本質"那樣的東西。

我與阿莫就是這樣的朋友。

 

 

 

 

寫作這篇遊記已距離二月出遊一個月有餘,在這個月過了我33歲的生日。

這一年來我嘗試臉書的書寫,原是想在臉書"傳播"與"自彰"的媒體特性上,傳遞正在發生的臺灣環境訊息與科學資料給藝術圈。這些年傳媒結構瞬間扭轉,藝術圈在文創(│文創法)與人文相關的思考少有獨立的批判意識;目前的創作者對深入環境的參與冷感(或樂於招集嘉年華式的喧囂),也失去了過去願意在創作材料上孤獨自耕的態度,就更甭論連文字掌握都不好動輒政治、權力那類的社會學話術的文章了。平日的我,倒也沒有這麼尖銳;只是嚴肅的工作場合,偶而玩笑是氣氛上的需要,內心還得真正嚴肅,那是對包含著許多生命的環境該有的敬意。

那時聽已加入的朋友們說臉書,感覺是一個很能深入訊息的領域。

在參與新竹尖石反水庫音樂會之後申請了臉書的帳號,至今正好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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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麼這一年來在臉書上的觀察是否如我所想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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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莫與我漫步在南方澳,吹著鹹味的海風,各自想念著正在思念的人。

『不知道從小生活在漁港的人,長大之後會是怎樣的人?』阿莫跨過港邊漁市清洗魚貨的水窪。

『假如跟這種人當同學或朋友的話,聚餐儘可能別約在海鮮餐廳吧...』我有感而發地說。

『為什麼呢?』

『因為那種朋友對海鮮太過嚴格,吃個飯從頭嫌到尾誰受得了。』相視一笑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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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對自己在臉書交友的控制力很自滿,沒想到弄成不堪收拾的局面;怎麼說呢,除了原本交好的友人,與陌生人成為朋友很謹慎小心,對"讚"的數量原就沒有興趣,未曾謀面的朋友,多是觀察一段時間才與之建立網路友誼關係, 他們來自文學、歷史、科學、農業、女權、社會運動各個領域,有些是大學教師、有些是資深出版業編輯、有些好讀詩書、有些有極好的設計品味、有些種出冠軍茶、有些種田講究料理的步驟......這些人我都沒見過面,但從他們的文字嗅得一點生活的味道,感覺是真誠友善的。這樣一來,我臉書上的朋友明顯有個共通點,就是來自江湖各處、都懷著積極的環境態度.......我原本想傳播的藝術人在朋友的比例上相對稀少。

但新朋友與我看待社會的議題,憤怒的情緒,卻因此加成了。

面對可恨粗暴的權力作為,我精心組織了一段看似冷靜的憤怒文字,朋友們怒氣相同,瞬間七嘴八舌跟進回應,每每激起我對問題原始的憤怒,也野蠻地說上幾段,那種氛圍是一邊享受大伙同舟共濟的革命精神,一邊對社會的其他人對我們(自以為崇高的?)論調投以冷漠而更感到焦慮;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,還延展到愛人或家人身上;我的朋友們跟我一樣,都缺乏高級的幽默感。只能筋疲力竭。作作表面調適的樣子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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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愛人,愛人熱戀的話不要常信;你自己過於熱情,轉到一個彎口,話就變了,端著那些熱戀的話語逕自付出,會猛然驚訝怎麼前後對話如同天壤。說前後不一話語的人有時是愛人,有時,是我們自己。我不是要大家懷疑愛情,愛情還是美好的,也應當常常保持戀愛的心境;只是在確認適合與不適合的愛情之前,總得先認清自己的價值觀。真心固然是重要的(甚至是最重要的),但別忘了沒有人有資格要求永遠。

話說回來,看來傷人的作為,在特殊情況下,也可能是為了對方長遠的幸福著想,而不得不為的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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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在收費便宜新蓋的溫泉池裡,非常放鬆,我看著屋頂的檜木,深深的吸了木頭的香氣。池裡只有6個人,左邊的老婦人吸引了我,皮皺的身體、下垂的乳房、沉重的呼吸聲,旁邊的女士每隔幾分鐘就要老婦人起身喝水,給老婦人按摩,女士熱情地與我們攀談,我因此知道老婦人是她的母親:『她是我媽媽,她生了9個小孩歐,我是最小的;以前我們小時候她都帶我們來泡溫泉,現在換我帶她來泡溫泉。』老婦人90幾歲了,我看著自己的身體,這樣的身體也會孕育生命,並且在孕育生命的過程再次思考生命與我的關係吧。

只有宜蘭能有如此密集的溫泉生態,一般居民隨時都有便捷且建設品味美好的湯池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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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因為臉書而獲得深入的訊息資料是有的,因為臉書而習慣閱讀英語網頁是有的,因為臉書而得知了科學的新研究與討論是有的,因為臉書練習了短而有力的書寫格式是有的,儘管與一開始的原意偏離了方向,但這些收獲也令人感激。 

 

總之,書寫這篇遊記的時候,我已停用了臉書。重新回到安靜的生活裡,寫作。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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