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味道辛衝與祖母的性格如此相像,這難尋的植物,又怎能在鄉愁的記憶中,成為勇敢的力量?

【茴香煎餅】

P1020070.jpg 

材料:

        茴香(仔)6株切碎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蛋1個

        低筋麵粉150g

        水150cc  

調味料: 

       海鹽3/2小匙。

工具:

       不沾鍋。 

做法: 

熱鍋之後,加入少許橄欖油,轉成中小火,將調勻的材料與調味料,緩緩倒入鍋中,在單面成為金黃之後翻面,依各人需要決定餅的形狀,逐漸烘成餅,呈盤, KJ適用

 

 

小的時候,祖母吃素,每每家族用餐,在圓桌上總會有一小區祖母專用的素料,跟大家的分開。「茴香仔」是祖母常作的素菜,多以薑絲與麻油、蛋做成「水煮茴香蛋」,在網路上發現Amy的甜蜜廚房裡頭,有這道菜的作法。因為這植物的味道很重,大人會先顧慮還是孩子的我們,不勉強我們吃,除了茴香仔之外,尚有青椒、苦瓜、茄子等,這些食物在我逐漸長大,長輩們逐漸凋零之後,不知何時開始,自然而然成為喜歡的食物。

祖母屬虎,個性就像她的生肖,在女人得把「女主人」當成事業的人生中,她能編派家裡事務,也能與家族對抗,偶而替祖父承擔無法處理而依賴給她的家業;年輕時,祖母一餐得煮二十餘員工食用的菜餚。到我能記憶的年紀,家族的製藥廠已是半退休的狀態,祖母不用再負責大量的員工伙食,開始吃素。有段時間,祖母耐不住開業的癮,在店門口布置了一個小麵攤,圍上自己作的圍裙,賣起麵與素粽來。那大約是1989年左右的事。

小麵攤全是為了身為家庭主婦的「少奶奶」祖母,某種奇妙的人生理想而出現的。留日的祖母,在老家藥局的店門口經營的小麵攤,有玻璃的木櫃、木椅、菜櫥、磁碗、湯匙、木筷,那些東西,與食物的簡單香味,給我很好的回憶;祖母強勢與追求完美的性格,讓那些擺設與眾不同!乾淨、素雅、儉樸、調和,從不為了個人心裡一絲與環境抗爭的苦處,讓那些器物蒙上污垢。我回老家的時候,一定跑到祖母那令人快樂的麵攤,大喊:「阿嬤,我麥呷麵」,祖母會俐落優雅地給我一碗麵,這麵當然是免費的,因為我是祖母的孫子。我霸著這種神氣,一邊吃著麵,一邊觀察到攤子來吃東西的人。

那年代還沒有環境品質與「時尚」的觀念,但我看到年輕人到祖母「讓人能瞬間寧靜」的麵攤,對細聲細氣的祖母點餐,竟非常輕聲客氣,不若鄉下地方一貫的喧嘩聲響,大概那個時候開始,祖母影響了我成長後交朋友,會特別留意對方對個人生活,是否有堅毅正面的態度。走創作的路後來熱衷材料研究,大過利用現今傳媒的方便性炒作個人風格,大約也是那時候被祖母「不取名字的麵攤」品味給奠定的性格。有的人看我的作品,問我是不是受日本風格的影響?發問的人或許想獲得美學閱讀習慣的安全感,但我覺得那對我而言,不是一個答案「非黑即白」的重要問題。

龍姊龍妹-.jpg  我與KJ,1984,祖父拍攝。祖母喜歡作和服給孫子穿。 

祖母在世的時候,有一回她講了這樣的話:「不用去想賣不賣錢的問題,把圖畫好就對了。」這話的重量,當然是觀察了祖母的生活二十年之後,才能體解的、絕決的家族能量。背後的意義,並非是要我放棄一切,作個「慘烈」的畫家,而是要我在作作品或是面臨任何突來的事時,衡量自己的能力,誠實面對自己的心聲,既然去作,便都當成盡心的事情。至今面對公眾說話場合,仍缺乏信心的我,每每要對著多數人演講前,心裡總會跟天上的阿嬤說:「阿嬤!請給我力量吧!」因為整個家族裡,最凶悍且最有能力的女人,就是我的阿嬤了!阿嬤無人能比!當然這外人嗤之以鼻的說法,用文字敘述出來,總是比較淘氣可笑的。

「茴香仔」挺不好找,整個黃昏市場只有一處有賣,幸許時代的變遷,這味道特殊的植物,也像這幾年凋零的長輩一般,會逐漸消失在現實裡頭了。「茴香仔」有去傷解鬱的療效,昨晚我將整把燙熟置於冰箱,今日取了一部份煎成餅,肚子餓的時候,方便食用。

 

 

 

kumiko1979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)

發表留言
  • 怡君
  • ㄏㄏ
    我家族記憶的這道菜是豪邁的煮湯加蛋花
    刺激的味道小孩子不愛
    長大後反而習慣跟媽媽共食一碗"蚊香"菜~(原來是茴香阿~)

  • 好吃!

    kumiko1979 於 2009/10/24 14:49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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